1/14到北醫回診確認流產後,我的頭痛又開始了。習慣性頭痛已經是過去七、八年來我習以為常的毛病了,剛開始可能幾個月才痛一次,一天或幾個小時就結束,到現在變成每個月痛一次,比較常在經期前後,有時候頭痛部位是在後腦勺、有時候在眼睛後方、有時候是在頭頂,那感覺就像有一個異形在腦袋裡,不斷脹大脹大,坐下突然站起來或是大動作的時候,那種脹大的感覺就更嚴重,有時候眼壓大到我覺得我的眼球快要掉出來了。嚴重的時候還會伴隨嘔吐。而且這幾年頭痛的時間拉長,從最早的幾個小時,變成現在的兩天、三天。頭痛前,我都會感覺肩頸僵硬、痠痛。因為已經七、八年了,以前我會吃止痛藥,但因為這些年幾乎一個月會痛一次,我不想把止痛藥當飯吃,所以現在頭痛時,我要不忍耐等它痛完,不然就去按摩或是泡澡,我發現泡澡真的很有效,會讓頭痛舒緩不少,有時候甚至會完全消失。

這次流產後,我的頭痛持續了一個星期,肩頸僵硬痠痛到一個不行。班爸曾經幾次勸我去看醫生治好頭痛,但我都覺得這是文明病,可能是因為坐姿不良,或是看電腦看太久,或是壓力太大,不用大驚小怪。

1/15我在Facebook傳訊息給一位在不孕社團認識的姊妹,跟她報告已經流產的消息,很謝謝她在我HCG值太低時為我加油打氣。她問我有沒有做過免疫檢查,很多姊妹都是身體一切正常,後來發現是免疫異常導致不孕或是習慣性流產,經過吃藥治療後就成功懷孕。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免疫的問題,但我已經經歷五次人工受孕、一次試管、兩次流產,每次醫生都說子宮、卵巢、精子、卵子都很棒,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沒辦法成功懷孕,失敗或是流產時醫生也都說是機率問題。我會不會就是免疫出了問題?

上網查了一下免疫異常,發現免疫有問題容易引起高血栓,高血栓的警訊是肩頸僵硬、頭痛頭昏、視力時好時壞、胸口悶、手腳發麻、四肢不自主顫動。這些症狀根本就是在形容我,除了肩頸僵硬和頭痛外,我有時會覺得胸口悶,很像有東西壓在胸口,整個人喘不過氣,而且我的手不時會輕微的抖。對懷孕婦女來說,血栓會阻礙子宮胎盤的血液循環,造成血流減少,胎兒因此生長停滯,嚴重的會造成習慣性流產、胎死腹中。(相關免疫和流產的相關資訊請看這篇倒數第五段)。而且血栓只要第一次攻擊胚胎,下一次攻擊力就會加強,這或許說明為什麼我第一次懷孕時班班撐到八周,第二次懷孕時包子只撐到五周的原因。而且兩次懷孕我都因為嘴巴吃什麼都沒味道,所以狂吃泡菜鍋,也變得超愛喝湯,這些飲食都會造成血栓飆高。

免疫和不孕以及流產之間的關連是一個蠻新的研究,所以不是每個婦產科醫師以及免疫風濕科醫師都認同這兩者之間的關係。我不希望去看醫生被醫生覺得我疑神疑鬼,還被嘲笑一翻,所以看了臉書社團姊妹的推薦,大家建議要找認同免疫和不孕的醫生,在台北可以找台安醫院的杜昀真醫師,也有不少人推薦禾馨婦產科的蘇怡寧醫師。我本來想在1/15馬上衝去,但因為過了掛號時間,於是我馬上掛了1/16台安杜醫師的診。

1/16到了台安醫院,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輪到我,杜醫師很嬌小,其實還蠻不苟言笑的,我跟杜醫師說明了我的狀況,包括人工、試管、流產、頭痛等等。杜醫師問我家族有沒有免疫病史、關節有沒有問題、有沒有曾經自然懷孕過,這些答案通通都是沒有。杜醫師開了抽血單給我,因為要檢驗的項目很多,所以要分兩次抽血。我就在1/16以及1/19在台安抽血,總共抽了九管血,費用都是390元,感謝健保,因為聽說在外面的檢驗所驗免疫項目要一、兩千呢! 初五當天要回診看報告。

感覺初五好久,不孕、流產的女人最害怕的應該就是回婆家過年了吧! 更糟糕的是這次回婆家,有一個親戚的小孩、一個親戚的媳婦懷孕,初四和朋友聚餐,朋友的老婆懷了第二胎,我覺得整個過年對我來說好像震撼教育,不知道老天爺對我還能多殘忍。好不容易捱到初五,這次只等了十分鐘就輪到我。一進診間,杜醫師問我一切都還好嗎? 我說很好阿! 她把我的抽血結果調出來。

杜醫師說:「你的血栓高得驚人,3.02這樣不容易著床,著床了胚胎也容易陣亡。

對血栓正常值一點概念都沒有的我問醫生:「正常值是多少?

醫生說:「正常值是要完全驗不到。你上次試管有吃阿斯匹靈嗎?

我說:「有,好像一天一顆還兩顆。」

醫生說:「你的狀況一天一、兩顆完全起不了做用。有些人是一進人工、試管療程,或是懷孕、流產血栓值就會飆高,有些人是一直都這麼高,你兩周後再抽血一次,我們看看你是不是一直這麼高。」

我再問醫生:「治療方式有什麼不同?

醫生說:「如果一直都這麼高,要吃藥三個月追蹤;如果是進療程血栓就飆高,那進療程要打肝素。」

 

約了2/25回診,我想,本來預計二月份進凍胚療程應該是無望了,這次凍胚療程前,我一定要把免疫的問題搞清楚,不希望再第三次流產了。因為我在看診前已經看了大量的資料,對自己的身體也很清楚,所以醫生說的話並沒有嚇到我。我其實蠻確定自己的血栓一直都很高,高血栓其實很危險,會引起中風、心肌梗塞等等。

走路去坐公車的時候,我有一種如釋重負又有一點悔恨的感覺,一方面終於找到自己三年來不孕、流產的原因;另一方面又埋怨為什麼之前的婦產科醫師在我人工、試管失敗時,沒有早點建議我去檢查免疫。三年來,不孕是每天的折磨,多少次的期待又失望,被多少人冷嘲熱諷。原來,我的婦科一點問題都沒有,有問題的是我的身體會攻擊胚胎,如果早一點檢查免疫,現在是不是早就生了小孩? 三年,是一條多長的冤枉路,有一種坐了三年冤獄的感覺,像啞巴吃黃蓮,真的有好多苦說不出。但我也感謝這一路上遇到的貴人,謝謝那位提點我去檢查免疫的姊妹,如果沒有她,我可能還在走這條冤枉路,可能五年、可能十年。同時也想到之前抽的籤,「謀望難成,徒勞心力」、「只宜守分,不可妄為,若謀望反成災害」、「庶免後悔」,是不是應該感謝神明讓我找到問題,不然我可能因為血栓飆高年紀輕輕就中風,籤詩中「災害」的意思可能不是失敗、可能不是流產,而是會喪命?

現在我只想趕快解決免疫的問題,也想去照子宮鏡,確認一切都沒問題,再進療程。或許免疫是我人生中不幸中的大幸,我可以解決七、八年來折磨我的頭痛,也可以解決三年來折磨我的不孕與流產。本來對神明失去信心的我,決定今年不再為了求子拜拜的我,頓時對神明充滿感恩。

 

班媽悄悄話: 我覺得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去檢查免疫問題,但如果你的婦科方面一切正常,卻已經被不孕折磨多年,或是多次流產,真的建議你花點時間檢查,如果一切正常,至少讓自己放心,如果找出問題,那就積極治療。但有些姊妹提醒,免疫治療也是會有風險,一定要多做功課、諮詢醫師,並且衡量自己的身體狀況,再決定是不是要投入治療。生小孩是一場跟時間的賽跑,千萬別讓免疫問題成為這條路上的絆腳石,別像我一樣浪費三年的時間才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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